賺大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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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大錢了？
村裏有人設賭桌當然不是好事, 多少不好的事情由此而起的。
不過，這些事情跟楊傳順楊全勇兩家這樣老實巴交的老農民家天然有壁, 他們知道這種事情不好，也僅此而已了。
兩家繼續搶天光幹活。
楊全勇家三人集中精力在林子裏猛砍了一陣，又把竹枝子打到林子裏，也沒把竹桿拖出去，就直接回家了。
天黑了，竹林太黑幹不了活了，竹桿零散地扔在林子裏比拖出去安全。
楊全喜幫忙把山頂楊家菜園子裏的竹桿拖完，也跟著他們後面回去了。
那時候天都幾乎黑透了。
家禽已入舍，劉英子回家做飯, 楊小菊回家清理正堂 。
楊傳順、楊小蓮父女倆摸黑把他們家最後砍的那些竹子連竹枝一起拖到曬谷場邊, 一人一把鐮刀站在谷場邊打枝子。
*
從來沒有大力度砍伐過的竹林竹子太多了，這次砍的都是挑大個的, 一根光溜溜的大竹桿得有十幾斤重, 楊小蓮估算一下滿場的竹t桿，最少有五六百根，這樣算下來得有七八千斤，就算一斤幾毛錢, 這得賣多少錢啊, 家裏最大的一塊竹林還只砍了一個角。
看著腳邊黑壓壓的竹桿，不遠處黑密密的竹林, 楊小蓮狂喜：不得了了，我家要發財了。這可是幾乎白得的喲。
往年怎麽沒有這種好事呢？
“爸，我們這些竹子能賣多少錢？”按她保守地算也有幾千塊呀。
楊傳順把竹桿往一起撿, 湊到十幾二十根就紮做一捆，聽了女兒的話, 他想了想，“嗯……”
楊傳順看看谷場上，又看看竹林，認真地道：“五百塊左右吧。”
楊小蓮下巴差點掉到地下，“竹子一斤多少錢？”她自認估得很保守了。
“斤？”楊傳順笑了，彎腰邊幹活邊咧嘴，“哪裏會按斤算，一百斤五塊錢。”
他家竹林算是多的了，別人家想賺五百還都不一定有。
“一百斤五塊錢？”楊小蓮腦子差點沒打結，這是什麽離譜的價格，她算了好幾遍，不得不承認，自己沒算錯，按楊傳順報的數字，合下來，一斤五分錢。
離譜，這幾大塊竹林幾乎要砍一半下來，幾個人不偷懶，正正經經幹幾天，掙五百塊？
楊傳順見女兒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有點好笑，“不然呢。這都是意外掙的了，趕上半年的田地收益了。”
老農民一年有這筆額外收入，很可以了。
其他交通不便的地方，還沒得掙呢。
楊小蓮雖然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但是按田地收益來說，她又有點理解了，要是幾塊竹林都能掙田地收益的幾倍，收益似乎是太高了，而且上輩子也沒聽說各家在這一塊的收益有多少。
她是消息閉塞，但是如果收益很高，她多多少少應該聽說過的。
確認了竹桿的價格，楊小蓮一下子就認命了，果然現實生活是沒有驚喜的。
*
往年怎麽沒有這種好事呢。
其實楊小蓮不知道的是，今年這個價格都是高的了，是村裏鎮裏直接找了到位的人，相當於砍掉了幾層轉手的中間環節了，上輩子這個價格更低。
上輩子他們這一片的鄉村小路直到楊小蓮上高中的時候才開始勉強能開進大車，一些竹子樹木柴火那時才能大批量運出去，之前各家要是想賣，得用板車拉、人力挑運到鄉村公路或者商販指定的地方去，付出的心力更多，賣的錢卻更少。
*
在楊傳順父女倆一邊幹活一邊閑聊的時候，突然有人從門口的小道上走到了屋內透出的燈光下。
“大伯，你們可看見我爸爸了？”一把細細柔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小蓮正低頭把竹枝子往谷場稻草堆那一頭抱，猛地聽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差點嚇一跳。
“嘿嗬！”
她趕緊轉過來，來人看她的反應還笑了，是楊錦華。
楊小花趴在門口屋檐下，見到楊錦華來了站起來搖著尾巴，都沒有汪一聲，似乎聞得出來這個人沒有惡意。
楊錦華雖然長高了一點，但還是小小巧巧的一個小姑娘，稍微比以前念書的時候黑了一點，壯了一點。
燈光昏黃，也看不真切，不過看得出來過得還好，衣衫整潔，頭上紮著小辮子，齊齊整整的，臉上笑容真誠。
“嘿，錦華。”楊小蓮笑著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只看向楊傳順，谷場跟小路之間還隔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樹，並不是通透的，她剛才沒註意路上行人。
“小蓮姐姐。”楊錦華應答著，也看向楊傳順。
楊傳順手上不停做著事情，啊了一聲，頓了一會才說：“你爸爸？我沒註意喲，不過在你之前確實有人從這條路走過去。”
他把一捆竹桿捆好，拍拍手站起來，“怎麽是你出來找啊？你爸爸怎麽了？你媽呢？”
楊錦華抓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爸跟我奶吵了兩句就跑出來了，我媽走村裏找了，我就走這邊了……”
“哦。”楊傳順皺著眉，“你爸一個大男人，丟不了。剛剛是有一個人從這邊過去了，不知是不是你爸，你也不要往前走了。”
往前走就是很長的一截山林地了，大人走都會心頭發毛的。
至於下午剛剛聽到的大苗小苗兄弟去打牌的事情，跟楊錦華一個小孩子也說不上。
楊錦華看了看黑幽幽的小路遠方，點點頭，很幹脆地說：“我不找了，我就找到這兒。”
看她的樣子倒不見傷心難過，反而有種輕松暢快的樣子。
見楊小蓮有點狐疑地看了眼自己，楊錦華笑笑，自說自話，又似乎在解釋。
“我爸有時候一年都看不到一回人，這次在家裏待的時間算長的了。”長到讓人厭煩了。
也許只有像山頂楊家姐妹幾個的爸爸媽媽是好爸爸媽媽，才會讓人一直舍不得吧。
反正她沒有，她也不在意，倒是她後媽，以後她要是不在家了會有點想的。
楊小菊幹完家務活，手上拿著兩個大饅頭出來，一邊自己吃，一邊順便還咬了一大塊吐給楊小花吃。
她看到楊錦華，楞了一下。
走過來，把沒動的那個沖楊錦華示意了一下。“你吃嗎？”
楊錦華擺擺手。
正好屋角大墳包下傳來了範小草的喊聲，“錦華，你在嗎？”
“哎。媽，在。”楊錦華高聲應道，一溜煙地往大墳包坡下跑去。“我沒看見他，聽大伯伯說之前有個人影從這邊小路往唐灣去了，不知是不是？”
那邊再有什麽交談就聽不清了，不過兩人沒再上來，看樣子也是不打算順著這邊路找了。
在楊小蓮看來也沒什麽好找的。
*
晚上一家人湊在一塊吃飯，楊小蓮才知道楊小苗今年竟然早早回來了，而且在家一待就是一個多月。
這些事情村裏大人們肯定比小孩子清楚的。
從楊傳順夫妻倆的交談中，楊小蓮才明白緣由。
楊小苗是被他媽媽和大哥騙回來的，今年這邊碰上重大洪災的事情全國人民都知道，楊小苗自然也不例外，跟家裏聯系的時候，老太太騙他說，老爺子搶稻子的時候掉到水裏淹死了。
楊小苗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也沒跟家裏聯系，現在聽說老爺子去世了，又正好是剛發生的事情，只得趕緊回來奔喪。
然後回來就發現被騙了。
“大奶奶把他身份證錢包都收起來了，吵得河灣裏都聽得到。”楊傳順一直在家裏幹活，這些事情都是親耳聽到的。
“嘖嘖嘖！”劉英子直砸嘴，這一家子稀奇古怪的，說不清道不明。
楊小蓮是真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了，有些猜測說出來都是傷人的利劍，她不太想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為什麽小苗叔叔不願意在家待？不喜歡小草嬸？他還有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小孩呢，天天不著家，一點責任感都沒有。”楊小菊憤憤不平地道，聽說他還不給家裏寄錢，楊錦華就是沒有學費才不念書的，肯定也沒有零花錢了，真是過份。
“吃你的東西，跟你沒關系哈。”劉英子給小女兒夾了點菜。
過了一會兒夫妻兩又開始討論。
“大奶奶這一招倒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小草這個媳婦除了眼睛有點問題，其他真是無可挑剔的，要不不娶，娶了又不著家，算怎麽回事。”劉英子搖頭。
誰家老板一年到頭不在家，身邊又沒個親生的孩子，隔的不遠還住著一個單身的大伯哥，背後村裏人對這一家少不了指指點點。
看樣子大爺爺大奶奶也明白指望不上小兒子了，只能巴望著小兒媳婦生個孫子，靠，大兒子小孫子養老……
楊傳順吃著東西沒作聲。
有些事情村裏婦女們都一知半解的，只有個別老少爺們知道，楊小苗很多年前在外面參加過“老鼠會”，都被抓過幾次，後來說是斷幹凈了，但隱約又聽說欠了很多錢……現在又不知是怎麽回事了。
楊小苗經年累月不著家，由此又引發了老家一連串的變故，一家人感情也變了。
有些事不好讓婦女們知道，有些事不好讓孩子們知道。
婦女們知道了就傳出隊了，整個楊樹屋隊都得被人指點，孩子們知道了尤其是女孩子，也是一樣的效果，傳得不知道會多廣。
一個村一個姓的名聲有多重要，只有常年生活在村裏的人知道。
名聲不好，大到各種選舉、娶親嫁女受鄙視，小到架電通渠都得被人往後面排。
對於孩子們當然也有一層保護的意思，年紀小小的時候，社會覆雜了解得不要太多，太多了，膽子就小了。
楊傳順只能不作聲。
*
其他人t家的事情跟山頂楊家關系不大，大家閑聊幾句也就放開了。
夫妻倆又開始討論起這滿山的竹子，說著說著就喜笑顏開，賺了五百多啊，村裏其他人家也各有進項，這樣一來今年的損失都趕回了不少。
整個村裏今年過年也不至於太淒惶了。
先前說要換瓦修房子的人家抓抓緊，明年也就把進度趕回來了。
多好的事情，說到底，他們這一片還算得上風水寶地。
從這片土地上失去的又馬上從這片土地上賺回來，這才不算受到大損失，要不然老農民們會記一輩子的，哪怕從城裏鎮上掙了錢，那都不能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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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事情跟楊傳順楊全勇兩家這樣老實巴交的老農民家天然有壁, 他們知道這種事情不好，也僅此而已了。
兩家繼續搶天光幹活。
楊全勇家三人集中精力在林子裏猛砍了一陣，又把竹枝子打到林子裏，也沒把竹桿拖出去，就直接回家了。
天黑了，竹林太黑幹不了活了，竹桿零散地扔在林子裏比拖出去安全。
楊全喜幫忙把山頂楊家菜園子裏的竹桿拖完，也跟著他們後面回去了。
那時候天都幾乎黑透了。
家禽已入舍，劉英子回家做飯, 楊小菊回家清理正堂 。
楊傳順、楊小蓮父女倆摸黑把他們家最後砍的那些竹子連竹枝一起拖到曬谷場邊, 一人一把鐮刀站在谷場邊打枝子。
*
從來沒有大力度砍伐過的竹林竹子太多了，這次砍的都是挑大個的, 一根光溜溜的大竹桿得有十幾斤重, 楊小蓮估算一下滿場的竹t桿，最少有五六百根，這樣算下來得有七八千斤，就算一斤幾毛錢, 這得賣多少錢啊, 家裏最大的一塊竹林還只砍了一個角。
看著腳邊黑壓壓的竹桿，不遠處黑密密的竹林, 楊小蓮狂喜：不得了了，我家要發財了。這可是幾乎白得的喲。
往年怎麽沒有這種好事呢？
“爸，我們這些竹子能賣多少錢？”按她保守地算也有幾千塊呀。
楊傳順把竹桿往一起撿, 湊到十幾二十根就紮做一捆，聽了女兒的話, 他想了想，“嗯……”
楊傳順看看谷場上，又看看竹林，認真地道：“五百塊左右吧。”
楊小蓮下巴差點掉到地下，“竹子一斤多少錢？”她自認估得很保守了。
“斤？”楊傳順笑了，彎腰邊幹活邊咧嘴，“哪裏會按斤算，一百斤五塊錢。”
他家竹林算是多的了，別人家想賺五百還都不一定有。
“一百斤五塊錢？”楊小蓮腦子差點沒打結，這是什麽離譜的價格，她算了好幾遍，不得不承認，自己沒算錯，按楊傳順報的數字，合下來，一斤五分錢。
離譜，這幾大塊竹林幾乎要砍一半下來，幾個人不偷懶，正正經經幹幾天，掙五百塊？
楊傳順見女兒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有點好笑，“不然呢。這都是意外掙的了，趕上半年的田地收益了。”
老農民一年有這筆額外收入，很可以了。
其他交通不便的地方，還沒得掙呢。
楊小蓮雖然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但是按田地收益來說，她又有點理解了，要是幾塊竹林都能掙田地收益的幾倍，收益似乎是太高了，而且上輩子也沒聽說各家在這一塊的收益有多少。
她是消息閉塞，但是如果收益很高，她多多少少應該聽說過的。
確認了竹桿的價格，楊小蓮一下子就認命了，果然現實生活是沒有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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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怎麽沒有這種好事呢。
其實楊小蓮不知道的是，今年這個價格都是高的了，是村裏鎮裏直接找了到位的人，相當於砍掉了幾層轉手的中間環節了，上輩子這個價格更低。
上輩子他們這一片的鄉村小路直到楊小蓮上高中的時候才開始勉強能開進大車，一些竹子樹木柴火那時才能大批量運出去，之前各家要是想賣，得用板車拉、人力挑運到鄉村公路或者商販指定的地方去，付出的心力更多，賣的錢卻更少。
*
在楊傳順父女倆一邊幹活一邊閑聊的時候，突然有人從門口的小道上走到了屋內透出的燈光下。
“大伯，你們可看見我爸爸了？”一把細細柔柔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小蓮正低頭把竹枝子往谷場稻草堆那一頭抱，猛地聽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差點嚇一跳。
“嘿嗬！”
她趕緊轉過來，來人看她的反應還笑了，是楊錦華。
楊小花趴在門口屋檐下，見到楊錦華來了站起來搖著尾巴，都沒有汪一聲，似乎聞得出來這個人沒有惡意。
楊錦華雖然長高了一點，但還是小小巧巧的一個小姑娘，稍微比以前念書的時候黑了一點，壯了一點。
燈光昏黃，也看不真切，不過看得出來過得還好，衣衫整潔，頭上紮著小辮子，齊齊整整的，臉上笑容真誠。
“嘿，錦華。”楊小蓮笑著點點頭，沒再說什麽，只看向楊傳順，谷場跟小路之間還隔著一些雜七雜八的樹，並不是通透的，她剛才沒註意路上行人。
“小蓮姐姐。”楊錦華應答著，也看向楊傳順。
楊傳順手上不停做著事情，啊了一聲，頓了一會才說：“你爸爸？我沒註意喲，不過在你之前確實有人從這條路走過去。”
他把一捆竹桿捆好，拍拍手站起來，“怎麽是你出來找啊？你爸爸怎麽了？你媽呢？”
楊錦華抓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爸跟我奶吵了兩句就跑出來了，我媽走村裏找了，我就走這邊了……”
“哦。”楊傳順皺著眉，“你爸一個大男人，丟不了。剛剛是有一個人從這邊過去了，不知是不是你爸，你也不要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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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下午剛剛聽到的大苗小苗兄弟去打牌的事情，跟楊錦華一個小孩子也說不上。
楊錦華看了看黑幽幽的小路遠方，點點頭，很幹脆地說：“我不找了，我就找到這兒。”
看她的樣子倒不見傷心難過，反而有種輕松暢快的樣子。
見楊小蓮有點狐疑地看了眼自己，楊錦華笑笑，自說自話，又似乎在解釋。
“我爸有時候一年都看不到一回人，這次在家裏待的時間算長的了。”長到讓人厭煩了。
也許只有像山頂楊家姐妹幾個的爸爸媽媽是好爸爸媽媽，才會讓人一直舍不得吧。
反正她沒有，她也不在意，倒是她後媽，以後她要是不在家了會有點想的。
楊小菊幹完家務活，手上拿著兩個大饅頭出來，一邊自己吃，一邊順便還咬了一大塊吐給楊小花吃。
她看到楊錦華，楞了一下。
走過來，把沒動的那個沖楊錦華示意了一下。“你吃嗎？”
楊錦華擺擺手。
正好屋角大墳包下傳來了範小草的喊聲，“錦華，你在嗎？”
“哎。媽，在。”楊錦華高聲應道，一溜煙地往大墳包坡下跑去。“我沒看見他，聽大伯伯說之前有個人影從這邊小路往唐灣去了，不知是不是？”
那邊再有什麽交談就聽不清了，不過兩人沒再上來，看樣子也是不打算順著這邊路找了。
在楊小蓮看來也沒什麽好找的。
*
晚上一家人湊在一塊吃飯，楊小蓮才知道楊小苗今年竟然早早回來了，而且在家一待就是一個多月。
這些事情村裏大人們肯定比小孩子清楚的。
從楊傳順夫妻倆的交談中，楊小蓮才明白緣由。
楊小苗是被他媽媽和大哥騙回來的，今年這邊碰上重大洪災的事情全國人民都知道，楊小苗自然也不例外，跟家裏聯系的時候，老太太騙他說，老爺子搶稻子的時候掉到水裏淹死了。
楊小苗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也沒跟家裏聯系，現在聽說老爺子去世了，又正好是剛發生的事情，只得趕緊回來奔喪。
然後回來就發現被騙了。
“大奶奶把他身份證錢包都收起來了，吵得河灣裏都聽得到。”楊傳順一直在家裏幹活，這些事情都是親耳聽到的。
“嘖嘖嘖！”劉英子直砸嘴，這一家子稀奇古怪的，說不清道不明。
楊小蓮是真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了，有些猜測說出來都是傷人的利劍，她不太想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為什麽小苗叔叔不願意在家待？不喜歡小草嬸？他還有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小孩呢，天天不著家，一點責任感都沒有。”楊小菊憤憤不平地道，聽說他還不給家裏寄錢，楊錦華就是沒有學費才不念書的，肯定也沒有零花錢了，真是過份。
“吃你的東西，跟你沒關系哈。”劉英子給小女兒夾了點菜。
過了一會兒夫妻兩又開始討論。
“大奶奶這一招倒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小草這個媳婦除了眼睛有點問題，其他真是無可挑剔的，要不不娶，娶了又不著家，算怎麽回事。”劉英子搖頭。
誰家老板一年到頭不在家，身邊又沒個親生的孩子，隔的不遠還住著一個單身的大伯哥，背後村裏人對這一家少不了指指點點。
看樣子大爺爺大奶奶也明白指望不上小兒子了，只能巴望著小兒媳婦生個孫子，靠，大兒子小孫子養老……
楊傳順吃著東西沒作聲。
有些事情村裏婦女們都一知半解的，只有個別老少爺們知道，楊小苗很多年前在外面參加過“老鼠會”，都被抓過幾次，後來說是斷幹凈了，但隱約又聽說欠了很多錢……現在又不知是怎麽回事了。
楊小苗經年累月不著家，由此又引發了老家一連串的變故，一家人感情也變了。
有些事不好讓婦女們知道，有些事不好讓孩子們知道。
婦女們知道了就傳出隊了，整個楊樹屋隊都得被人指點，孩子們知道了尤其是女孩子，也是一樣的效果，傳得不知道會多廣。
一個村一個姓的名聲有多重要，只有常年生活在村裏的人知道。
名聲不好，大到各種選舉、娶親嫁女受鄙視，小到架電通渠都得被人往後面排。
對於孩子們當然也有一層保護的意思，年紀小小的時候，社會覆雜了解得不要太多，太多了，膽子就小了。
楊傳順只能不作聲。
*
其他人t家的事情跟山頂楊家關系不大，大家閑聊幾句也就放開了。
夫妻倆又開始討論起這滿山的竹子，說著說著就喜笑顏開，賺了五百多啊，村裏其他人家也各有進項，這樣一來今年的損失都趕回了不少。
整個村裏今年過年也不至於太淒惶了。
先前說要換瓦修房子的人家抓抓緊，明年也就把進度趕回來了。
多好的事情，說到底，他們這一片還算得上風水寶地。
從這片土地上失去的又馬上從這片土地上賺回來，這才不算受到大損失，要不然老農民們會記一輩子的，哪怕從城裏鎮上掙了錢，那都不能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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